红岩人红岩情

——记宋平同志与红岩的不解之缘

黎 余

2026年3月4日下午，新华社发布了宋平同志逝世的消息。这对于长期从事中共中央南方局历史和红岩精神研究宣传工作的党史工作者们来说，心情极其沉重。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2009年7月，那场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纪念中共中央南方局成立70周年座谈会上。当时，我作为会议工作人员，有幸目睹了宋平同志的风采。特别是聆听了他的重要讲话后，我深切体会到，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继续做好南方局历史和红岩精神研究宣传工作，使命光荣，责任重大。这些年来，我不时听到或看到重庆老一代党史工作者深情回忆宋平同志关心南方局历史和红岩精神研究宣传工作的往事和文章，认真学习了他当年在《新华日报》发表的有关文章和20世纪八九十年代给重庆市委党史研究室的信件、题词，深刻感受到他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实事求是的治学态度、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和平易近人的人格魅力。如今，我满怀悲痛与沉思，不禁回忆起宋老与红岩的一段不解之缘。

艰苦而火热的红岩岁月

红岩嘴13号，是全民族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初期中国共产党在国统区的秘密领导机关——中共中央南方局所在地。在那段风雨如磐的斗争岁月里，党的年轻干部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在周恩来、董必武、叶剑英、邓颖超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直接领导下，在统战、群众、文化、军事、党建、外事、隐蔽等各条战线上努力工作，为争取民族独立和实现人民解放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用坚定的信仰共同培育了伟大的红岩精神。他们有一个引以为傲的共同名字——红岩人。宋平便是其中一员。

1941年9月，年仅24岁的宋平从延安被派到重庆。在此后的5年多时间里，他先后在南方局机关、新华日报社、中共代表团、新华社重庆分社等多个岗位上工作，还担任了周恩来的政治秘书，有幸受到周恩来、董必武等领导人的言传身教，与他们共同战斗。

宋平到重庆时，正值皖南事变之后，国统区政治环境异常恶劣，斗争形势严酷复杂。尽管如此，能到周恩来身边工作，他心里还是十分高兴。还在延安的时候，宋平就曾多次听过周恩来的报告，对他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早有所闻。到重庆之前，他特地到延安的南门外市场了解商品供应和价格情况，并就延安的学习、生产等情况做了准备。果然，宋平到重庆后，周恩来一见到他，就问他关于毛泽东在延安干部会议上所作的《改造我们的学习》的重要报告与开展大生产的情况，接着又问起延安的群众生活和市场情况。宋平暗自庆幸自己事前做了一些调查，便一一作答。忽然，周恩来打断他的话问：“你说的是大斗还是小斗?”这一下把宋平问住了，他只好如实回答：具体还说不准确。周恩来没有批评他，只是善意地笑了笑，但宋平的心里感受到一种巨大的震撼。他意识到，作为一名党的干部，对待任何工作，都要认真严谨。每当宋平想到延安的“大斗小斗”这件事，便会在工作中受到一种无形的鞭策。

从1942年春至1945年春，中国共产党在全党范围内开展了一次普遍的整风运动。经党中央批准，南方局成立了由周恩来、董必武等20余人组成的学习委员会。宋平作为学习秘书，全程参与了组织领导工作。学习委员会根据政治水平和文化程度，将南方局机关、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新华日报馆和群众杂志社的干部，分别编为高级、中级、普通3个小组，并按照学风、党风、文风的顺序，分3个阶段组织大家学习。各地党组织和南方局联系的“据点”负责人，也先后被调回南方局参加整风学习。其他人员则根据不同情况，通过组织阅读文件等方式进行学习。

在严肃、紧张的工作之余，宋平还结合自己在整风中的学习体会与工作实践，先后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了《同流而不合污》《习作合一》《论具体指导》等文章。在《习作合一》中，他指出，习作合一即理论联系实际，既要学好党的理论、原则以及各种具体政策，领会其实质与精神，贯彻到实际工作中;又要使实际工作更带有条理性、原则性，并提高到理论水平上去。为实现这一目标，他认为，一方面必须抓紧事务学习，响应“做什么学什么”的号召;另一方面必须使习作有计划，做到“一日事一日毕”。学习不仅要有满腔热忱和眼睛向下的决心，还要在学习上善于“挤”和“钻”，在材料上善于“抓”，通过理论与实践两方面学习与精通业务和职业，达到把工作做好、把革命事业推向前进的目的。在《同流而不合污》一文中，他积极贯彻周恩来要求国统区广大党员学习“六月风荷”的精神，努力做到“出淤泥不染，同流不合污”的要求，提出共产党员在任何时候都要走群众路线，要在群众的大海中“同流”，但同时不能与落后的群众“合污”，把自己淹没在群众的大海中。在交朋友的过程中，共产党员要有宽大的胸怀和气魄，能容纳各种各样的人，善于迁就群众现有的政治水平和思想、习惯、情绪等等，通过各种方式与他们合作，帮助他们进步，提高他们的觉悟程度，以便和他们一起更好地为抗战服务。在《谈具体指导》一文中，他以正在开展的整风运动为例，强调任何一件领导工作要想做好，都应该兼顾一般号召和具体指导，并把二者适当地结合起来。要做到具体指导，不仅对工作情况有实事求是的了解，一般地说就是要对执行工作任务起决定作用的一切主要和次要条件有个全部的了解;而且还要取得必要的工作经验和办法，可以采取“突破一点，取得经验”的办法，然后把这些经验推广到其他部门和地区，工作就会迅速开展，任务就可顺利完成。宋平在整风运动期间发表的这3篇文章，不仅体现了他勤学善思的学习特点，更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思想财富。

1943年3月20日，宋平撰写的理论文章《习作合一》刊载在《新华日报》第4版

1943年5月22日，宋平撰写的理论文章《同流而不合污》刊载在《新华日报》第4版

南方局的整风学习非常认真，党的生活非常严谨。大家通过整风学习，不仅提高了政治思想水平，加强了党性锻炼，而且还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1945年11月，南方局机要电台工作人员赵继调离红岩回延安，大家纷纷题写临别赠言。其中，宋平写道：“大汗同志，我觉得你有很多优点，如像对革命事业的忠诚。我觉得你也同样地和我们一样存在着缺点，这缺点我了解得不深刻，但我可以诚恳地向你指出来：就是政治上还不够开展，就是还有些狭隘。这些缺点，我比你还厉害，但相信是能够克服的。你现在有机会去延安学习，希望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努力克服自己的缺点，并发扬自己的优点。”寥寥数语，生动诠释了红岩同志之间开诚布公、互助共进的真挚情谊。

多年后，宋平回忆红岩岁月时感慨地说，特别想回到南方局时期。从南方局机关到新华日报社，这个集体是战斗的集体，思想高度一致，纪律十分严格。当时我们都还很年轻，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的领导和教育，对我们这一代人的党性锻炼、政治思想觉悟提高影响非常深刻，令人终身受益，永志不忘。

1945年11月，宋平在《赵继离渝留言纪念册》上的临别赠言

致力推动南方局历史和红岩精神研究宣传

20世纪80年代初，孔原、童小鹏、许涤新、郑伯克、徐迈进、荣高棠等一批在中央和国家机关工作的原南方局老同志，深感有责任将周恩来领导南方局在国统区开展革命斗争的史料搜集好、整理好，于是积极开展南方局史料征集和编纂工作，这项工作也得到了党中央的高度重视与大力支持。1983年3月，经中共中央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批准，他们在北京成立了中共中央南方局党史资料征集小组。此后，原南方局所辖四川、云南、贵州、湖南、湖北、广东、广西、江西、福建、重庆等地党史部门参与到这项工作中，先后征集到3000余万字的档案、文献等资料及大量图片、文物，并出版了共9期约200万字的《南方局党史研究资料》(季刊)和一套共6本的《南方局党史资料丛书》。这一期间，在他们的推动下，一大批关于南方局和红岩精神的重要研究成果著作相继问世，如《回忆南方局》《第二次国共合作纪实丛书》《中共中央南方局和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南方局领导下的抗战文艺运动》《新华日报史》《南方局史稿》等。这些史料和研究著作的问世，初步厘清了南方局历史的主要脉络和基本问题，为后续南方局党史资料的编撰，以及红岩精神的研究和宣传，打下了坚实基础。

宋平对这项工作十分重视并积极支持。对于历史事实，他总是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对待。除了亲自撰写回忆文章外，他还注重从唯物史观的角度总结南方局历史，评价其功绩、提炼其经验。1990年6月，在一次南方局党史座谈会上，宋平对南方局的历史与功绩作了一次较系统地阐述。他指出，南方局的历史在党的整个历史中是非常重要、非常光辉的一页。当时有两个战场：一个解放区，在前线进行武装斗争，是主战场;另一个战场在大后方，在国民党地区，也是一个重要战场。在后一战场，党进行了多方面的工作：建立了党的各级组织;成功开展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团结各阶层人士，带动广大群众，支持抗日战争。可以说，没有这一条战线，没有大后方这个战场的大量工作和取得的成就，也很难取得前方军事的胜利。他还进一步强调，南方局的这些经验，在党的历史上确实非常宝贵。把这些经验按照历史本来面目加以整理、提炼，就会丰富党的历史宝库。这对于进行党的优良传统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以及对于培养后代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当时，撰写一部忠实记录、全面反映中共中央南方局历史的书稿，是很多南方局老同志的迫切愿望，也是进一步推进南方局历史研究的现实需要。为此，自1995年起，中共重庆市委党史研究室着手编写一部全面反映南方局历史的专题著作，即《南方局史稿》，并成立了专门的编写组。在书稿提纲草拟阶段，为科学、准确地反映这段历史，编写组专门致信向宋平请教。8月25日，宋平亲自写来回信，再次系统阐述了他对这段历史的认识。他在信中指出，在整个抗日战争时期，南方局是我党屹立在国民党统治区的一座光辉的灯塔。它高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伟大旗帜，创造性地贯彻执行了党中央“坚持抗战，反对投降;坚持团结，反对分裂;坚持进步，反对倒退”的战略方针;贯彻执行了“发展进步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的策略思想。在极端复杂险恶的条件下，南方局艰苦奋斗整整八个年头，为抗战胜利作出了重大贡献。深入总结这一段历史经验，继承优良革命传统和作风，对于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意义重大。宋平的这些重要意见，不仅对编写《南方局史稿》具有决定性意义，也为重庆研究宣传南方局历史、更好地利用这一宝贵历史资源指明了方向。

1999年5月，重庆市委举办纪念中共中央南方局成立60周年纪念活动，特邀宋平、童小鹏、杨超等南方局老同志返渝参加。活动期间，邀请方专门召开座谈会，就《南方局史稿》初稿征求宋平等南方局老同志的意见。宋平十分认真细致地审读了书稿。他和童小鹏、杨超等老同志，与编写组成员进行了深入交流，对《南方局史稿》的修改完善提出了许多指导性意见。他提出，写历史一定要有根有据，写好《南方局史稿》要认真查阅有关档案，一定要反映当时的历史背景，决不能用现代的眼光写历史;要注意反映周恩来的特点，要把南方局这个集体反映清楚;要突出同群众的关系，要把南方局的群众工作放在重要地位写。在谈到书稿中对红岩精神内容的表述时，他强调，一定要对红岩精神有一个准确的概括，要把爱国主义与共产主义统一起来，同时书稿的出版要慎重，不抢时间，时间要服从质量。宋平的这些宝贵意见，为进一步修改完善《南方局史稿》提供了重要遵循。

2001年，宋平应邀重返重庆，出席红岩革命纪念馆“中共中央南方局历史陈列展览”开幕式。其间，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陪同的有关负责人，要本着对历史、对后人负责的态度，坚持以唯物史观为指导，以实事求是的态度研究南方局历史、宣传红岩精神。这充分体现了一名老共产党人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以及准确宣传党的历史的政治责任感。

2002年10月，为进一步推动南方局历史研究，中央办公厅秘书局批复了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共重庆市委报送的《关于加强中共南方局历史研究问题的意见》，要求由中央党史研究室牵头、有关省区党史部门联合开展南方局历史资料的研究与编写工作。2004年是中共中央南方局成立65周年。为贯彻中办秘书局批复精神，更好地推动南方局历史研究，总结南方局历史经验，经中央领导同志批准，中央党史研究室、重庆市委于6月在渝联合举办了纪念南方局成立65周年系列活动。在活动筹备阶段，宋平就予以了关心和支持。4月下旬，他在京听取了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共重庆市委领导同志有关加强南方局历史研究以及纪念活动筹备情况的汇报，详细审看了由他题写书名的《千秋红岩——中共中央南方局历史图集》以及《中共中央南方局历史大事记》(修订本)、《见证红岩——回忆南方局》等新成果。会议召开前夕，宋平特意致信祝贺纪念活动的成功举办。他在信中再次指出，南方局的历史是党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全面科学地整理和研究南方局历史，对借鉴历史经验、继承革命传统、发扬红岩精神，都有重要意义。这给予了与会代表极大鼓舞和鞭策。

这次纪念活动的一个重要成果，就是按照中央要求正式成立了“中共南方局历史资料研究编写工作小组”及其办公机构，这标志着南方局历史研究工作进入全面推进的新阶段。此机制整合了全国的主要科研力量，规划确立了较长时间段南方局历史和红岩精神研究宣传的任务及目标。此后，在工作小组推动下，南方局历史研究确立的各项任务得以有序推进且进展顺利。

2009年7月，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共重庆市委联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纪念中共中央南方局成立70周年座谈会。宋平、陈舜瑶等在京部分南方局老同志应邀到会，并为《中共南方局历史研究丛书》首发仪式剪彩，对南方局历史研究取得的新成果表示祝贺。座谈会上，宋平再次阐释了南方局的历史地位与功绩。他指出，南方局是一个中央局，但是它和其他的中央局有不同的地方。它不在解放区、游击区，而是在国民党统治区中心的重庆。南方局的主要任务是，与国民党面对面打交道，巩固和维护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当时，国共合作抗战是两党共同的任务，但合作抗战中的摩擦与斗争不断。中国共产党通过有理、有利、有节的政治斗争，使合作没有破裂，使统一战线能继续下去，体现了党高超的斗争艺术。南方局的统一战线实践和积累的丰富经验，都是党的宝贵财富。

1999年5月23日，宋平题写“红岩颂”

谈到当年在红岩的生活，宋平仍记忆犹新，并引用叶剑英“虎穴坚持神圣业，几人鲜血染红星”和董必武“到底人民胜，红岩不枉居”两句诗词，来概括他对那段峥嵘岁月的感受及意义的理解。宋平充满感情地说，当年，我们斗争形势严峻、生活条件艰苦，确实是在“虎穴”里面坚持神圣的事业。但是，我们的生活却充实愉快。从领导到普通同志，大家亲如一家，不分上下、不分彼此，没人闹什么级别和待遇。这是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和信念，就是为了抗战胜利，建设新中国。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的言传身教影响深远，他们培育的红岩精神是党的宝贵精神财富。

正是在宋平等南方局老同志的关心支持下，南方局历史资料征集研究和红岩精神研究宣传等工作才得以不断向前推进，不断取得实质性成果，其历史地位和现实价值也在这一过程中日益受到重视。

宋平等南方局老同志难舍红岩情

红岩，对于当年跟随周恩来坚持虎穴斗争的南方局老同志来说，犹如昔年心中的“宝塔山”，更是他们锤炼人生信念的“熔炉”。正是在红岩，他们聆听到周恩来、董必武等同志的教诲，目睹他们的风范，在他们的言传身教下成长，学会做人，学会做共产党人;学会斗争，善于斗争;勇往直前，锐进不已，并受益终身。同时，红岩也像一个革命大家庭，同志们在红岩工作期间，相互支持、相互帮助、相互学习，犹如兄弟姐妹，亲如一家，建立起革命同志间的真挚情谊。正因如此，在红岩度过5年多时间的宋平，对这片土地怀有深厚情感。他曾向其他同志感叹，如今回忆起来，我们那一段在红岩的生活确实没有白过。现在很怀念当年一起战斗的同志。

离开红岩后，宋平和许多同志一样，奔赴新的战斗岗位，开始了人生新征程。时光足够改变太多人和事，或许能磨去岁月的棱角、抚平生活的激情，但是从未消退他们心中对红岩的那份眷恋和彼此之间的革命情谊。

1992年春节，在京南方局老同志发起举办“两岩姊妹”(1)春节聚会活动。宋平得知消息后很高兴，十分期待与老战友们见面。1994年，聚会轮到张颖做东。由于一年前张颖在丈夫章文晋逝世后主动让出宽敞住宅，局促的新居难以接纳多人聚会。正在张颖等人犯愁之时，一名经营餐饮的川籍青年得知消息，出自对革命前辈的敬佩，免费为这次聚会提供了场所。聚会当天，宋平没带一个警卫，与陈舜瑶一道轻车简从赶到聚会地，参加“两岩姊妹”聚会活动。在聚会活动中，宋平与大家抚今追昔、谈笑风生，现场始终洋溢着当年红岩同志们之间平等和谐的氛围。

1999年，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共重庆市委在重庆举办南方局成立60周年纪念活动，特邀宋平等在京南方局同志参加。为此，中共中央办公厅给宋平安排了专机。从节省资源的角度考虑，他特意嘱咐秘书同在京南方局老同志及相关部门领导联系，请大家同机前往重庆。登机后，宋平和夫人陈舜瑶一道来到后舱，与老战友们及随行人员一起忆往事、话时政、聊家常，交流养生之道。机舱内氛围融洽、暖意浓浓，阵阵笑声不时响起。

飞机航行过程中，宋平还不时关心坐在他身旁的一位晚辈——红岩老战友许涤新、方卓芬之子许嘉陵。此次，许嘉陵是带着已故父亲和病重母亲的嘱托踏上行程的。许嘉陵出生于红岩。那时，他的父母为革命而忙碌，生活又极艰苦。年幼的他不幸患上结核病，后因医治不及时，结核病毒侵入脊椎，落下终身残疾。当年，他的父亲许涤新从事党的经济工作，手中掌管着不小数额的经费，却从没动用一分钱给儿子治病。虽然，身体残疾让许嘉陵经历了人生磨难，却也赋予了他比常人更多的坚韧与执着。通过刻苦学习，许嘉陵最终成为中国航天工业的高技术人才，为国家国防现代化事业作出了贡献。

2001年6月，宋平、陈舜瑶重返红岩，特意在当年自己的办公室合影

缘此种种，宋平等南方局老同志一路上对许嘉陵关爱有加。在纪念活动安排的视察过程中，宋平常常牵着许嘉陵的手一同走。在景点留影时，他也不会忘了招呼嘉陵：“来，一起照。”宋平对许嘉陵的格外关心，并不仅仅因为许嘉陵是红岩后代，更是他平易近人一贯作风的真实体现。

早在纪念活动筹备阶段，宋平就从北京捎来话：要求纪念活动力求俭朴，不可靡费。到重庆当天，他就代表参加纪念活动的南方局老同志向重庆市领导提出“约法三章”：一、纪念活动本着俭朴节约原则办;二、市领导不要为纪念活动牵扯过多精力，不需陪同，该干啥干啥;三、来的老同志一切活动听市里安排，不提个人要求。“约法三章”生动体现了以宋平为代表的南方局老同志，始终保持革命本色，严于律己，恪守党的纪律，时刻想着群众，以身作则践行红岩精神。

2000年10月，宋平等南方局老同志听取南方局历史研究工作的汇报

在这次纪念活动期间所举行的《南方局史稿》编写座谈会上，宋平回顾起当年做群众工作的经验，深有感触地指出，没有群众的支持，就没有南方局。正是基于这种感受，在宋平的动议下，活动组安排了一次祭扫饶国模墓的活动，以表达敬意。细雨霏霏中，宋平带领20多位南方局老同志，向这位曾经无私支持过党和中国革命的红岩女主人献上鲜花、深深三鞠躬。

这次回红岩，为宋平提供了回顾红岩岁月的机会。面对红岩故土，他深深感叹，世界观、人生观是最根本的，他们当年在红岩受教育最深的，就是这点。这就是红岩，以及红岩所赋予宋平等南方局老同志们的永恒精神财富。

注释：

(1)“两岩”，指红岩(中共中央南方局暨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所在地)、曾家岩(周公馆所在地)。还有一“岩”，即虎头岩(《新华日报》总馆所在地)。当时，“三岩”并称。因《新华日报》人多，另行聚会。“三岩”都是“姊妹”，人员互有交叉。

(本文原载《红岩春秋》2026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