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指挥的“电子战”

郝在今

01

毛泽东要看看敌人

蒋介石把西北战场作为进攻的两大重点之一，是因为中共中央在西北。毛泽东撤离延安，却不肯离开陕北，说是要牵制蒋军的主力部队。

蒋介石在占领后的延安

撤出延安十天时，中共中央在枣林沟开会，决定一分为三： 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转战陕北，指挥全国战事；刘少奇、朱德、董必武组成中央工作委员会，转移晋察冀解放区的河北平山，领导土改和根据地建设；叶剑英、杨尚昆、李维汉、李克农等组成中央后方委员会，到晋绥解放区的山西临县负责后勤工作。三线部署，损失一线还有一线。

毛周任等是一线，深陷敌后，风险最大，当然要配备一支警卫部队。说是一个团，其实就是一个手枪连、两个步兵连、一个骑兵连。就是这支太小的兵力，毛泽东还要试试身手，走着走着，毛泽东不走了，说是要看看敌人什么样子。

罗青长与周恩来

中社部一室主任罗青长、二室主任汪东兴随前委活动，分别负责情报、保卫工作。罗青长骑马去追回部队，保护毛泽东看敌人。纵队司令任弼时想了个点子——派汪东兴代替主席去看敌人。汪东兴带领一个加强排，冒着敌机轰炸，硬是把胡宗南大部队阻挡12 小时。

毛泽东不怕身边的兵力太小，毛泽东只怕身边的兵力太大。转战陕北，就是要缩小目标，就是要让胡宗南闻得到而抓不到。连机关带部队不足千人，一律轻装，指挥机关、军委二局、三局、新华社编成四个大队，化名九支队。领导干部也一律化名，这支精干的队伍，随便找个小山村都能隐蔽起来。

02

一手抓作战，一手抓电台

九支队在这个山头，胡宗南部队就在相邻的山头。胡宗南部队在明处，九支队在暗处，毛泽东了解胡宗南的行踪，胡宗南却始终找不到毛泽东。这是因为，毛泽东身边有秘密电台，逐日收到胡宗南部队的调动电报。

就在中央机关撤离延安的前夜，中共中央作出一个决定：负责国统区工作的中央城市工作部与负责情报工作的中央社会部成立一个联合秘书处，由周恩来领导。周恩来是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城工部部长、中央军委副主席兼代总参谋长，堪称工作最忙的人。这个最忙的人却要一手抓作战，一手抓电台。准确地说应该是一手抓军事作战，一手抓隐蔽作战。

无线电联络也是双刃剑，既可以获取敌方情报，也可能泄露己方秘密。周恩来亲自为军事首脑机关策划电讯联络方案。撤出延安，周恩来命令总部电台停止发报三天。又致电各野战军，在作战前及作战中均不用无线电传达，或将司令部原属大功率电台移开，改用小功率电台，转拍至大电台代转，以迷惑敌人。

1947年7月，毛泽东与随同的机要人员在靖边县合影

1947 年 3 月 10 日，熊向晖随同胡宗南进驻洛川，在这个距离延安最近的据点，胡宗南下达了三天后袭击延安的作战命令。胜利在望，副官熊向晖却发现，胡宗南秘密会见保密局研究室主任魏大铭。

魏是国民党的通信技术专家，其任务是侦测共军的指挥电台。可熊向晖远离西安，身边没有秘密电台。情急之中，熊向晖使用了胡宗南的通信渠道。这个通信环节非常危险，一旦出纰漏将全盘皆输。可是熊向晖赢了，周恩来也赢了。

03

周恩来放出假情报

胡宗南一直不能判定中共最高首脑机关的去向，胡宗南进占延安后急于同解放军主力决战，只得凭无线电侦听判断，派遣主力向安塞方向寻战。毛泽东设计了一个“蘑菇战术”，让彭德怀避免作战，牵着国民党军在山沟里面转磨，消耗敌军锐气。又是一次情报战果，军委二局的侦听电台截获国民党军动向，瓦窑堡一战全歼国民党军一三五旅。

周恩来又放出假情报，蒋介石判断共产党总部在绥德，命令胡宗南向东北进击。其实，毛泽东隐身在四百多公里以外的王家湾指挥远方的战事。胡宗南的主力部队在绥德空跑，有如“武装大游行”；西北野战军主力抄敌后路，把胡宗南的后方补给站蟠龙给端了。

1947年，毛泽东在转战陕北途中

撤出延安40天，解放军接连打了三个大胜仗。周恩来突然在延安门口的真武洞露面，在祝捷大会上公开发言。胡宗南又被钓上了，往真武洞方向追击。连续多日，九支队始终处于敌军火力控制范围之内。可是敌军就是没发现毛泽东！

指挥全国大战的蒋介石，没有丝毫放松情报战争。军统从美国进口大批先进的无线电测向装备，在北平侦破中共秘密电台。又顺藤摸瓜，侦破西安密台。横跨西北、华北、东北的王石坚情报系统被破获，一百多名地下党员被捕，四个密台都被破坏。

周恩来在延安王家坪朱德住所前

得知消息的周恩来，立即在小河口召集机要会议。按照周恩来的规定，机要人员要始终跟随在首长身边，电台要提前到达驻地沟通联络，机要科和电台都要24小时值班，电报随收随译随送，绝不耽误。行军作战中，收报译好立即送周恩来，凡属十万火急以上等级的电报，睡了也要叫醒。

毛泽东经常彻夜不眠，每天睡前，总是先到机要科看看有没有电报。一觉醒来，第一句话也是让叶子龙去机要科取电报。进入解放战争，周恩来的密战艺术已臻炉火纯青。

西北野战军攻打清涧县城，周恩来命令所有电台停止发报。守城的师长廖昂向胡宗南求救，可胡宗南的侦测电台没有发现解放军调动，竟然批评廖昂谎报军情。这一仗，西北野战军全歼清涧守军整编七十六师，活捉师长廖昂。周恩来的电子作战创造了新战果。

（来源：郝在今 著《正道沧桑——中共隐蔽战线历史纪实 (1945—1949)》，中共党史出版社2026年1月出版）